永远的怀念:记陈蕴琴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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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陶仲屏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2-8 14:23:01 |
抚州一中是多少代一中人的一中,也是多少代一中人用心血、智慧、斗争铸造起来的一中。她象浩瀚的大海,我却不想唱那大海中的惊涛骇浪;她象摩天大厦,我却不想赞那大厦里的砥柱栋梁。在这欢庆90周年校庆之际,我只想平铺直叙大海中的一朵小浪花,大厦里的一扇小门窗——多少任更迭的校长中的一位普普通通的校长陈蕴琴。可是,他二十年前就永别我们而去了! 一 忍辱负重 代人受过 由今年的90周年校庆,我自然联想到三十年前的60周年校庆。由60周年校庆,我又自然地联想到金亭的修复及事后几年的“文化大革命”中对陈蕴琴的批斗…… “文化大革命”中批斗陈老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他举办了60周年校庆,并修复了金亭及亭前的一副对联,当时说他这些举动是迎合当年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具体表现。 三十年后,学校更大规模地举办90周年校庆,并也修葺了重点文物金亭。今天的校庆之举,被认为是有着重大而深远意义的盛事。不但有利于对教育事业的宣传和推动,还有利于联系海峡两岸校友,改善海峡两岸关系,促进祖国统一。那么,三十年前同样是举办校庆,同样是修葺金亭,又何罪之有? 当年对陈蕴琴的批判,是和一些历史往事联系着的。1933年上半年,蒋介石与宋美龄带领高级将领陈诚、刘峙等人来抚州,指挥第四次对工农红军的“围剿”,蒋氏夫妇曾居住在金柅亭附近新建的“行营”之中。就在这期间,刘峙曾下令改建了校内古建筑金柅亭,由圆形木质结构改成方型混凝土结构。亭子改建好后,当时校内的国文教师熊公哲和邓巩分别巧引典故拟写了一副对联,上下联分别是“搏扶摇羊角而上,闻弦歌雅颂之声”,并由邓巩亲笔书写此联和“金柅亭”横匾,悬挂亭内。不料“文化大革命”时的造反派们,信口雌黄,硬说这副对联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刘峙所写,硬把金亭说成是为蒋介石树碑立传的功德亭,陈老也就因此而罪责难逃了。 说到金柅亭,1926年10月,也曾传下中共赣东特派员陈奇涵与学校进步学生许瑞芳等人在此亭前合影留念的佳话,更早,在抚州师范学堂时期,进步青年学生也常在此相邀聚会,批评时政。这座亭子不过是一座古建筑,对它进行修葺,很显然,与蒋介石无干,硬把它和蒋介石拉在一起,如果不是出于无知,就是出于强加人罪的别有用心! 当年的那副对联和“金柅亭”横匾,都已毁于“文化大革命”之中。1974年,老校友,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李井泉来抚州视察,曾特意重游了他青年时期在其间读书、玩耍过的金柅亭。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1985年,金亭被列为市重点文物,受到重视和保护。对于那些信口雌黄者,历史给了他们无情的嘲弄。 但在“文化大革命”那个是非颠倒的日子里,有理是说不清的。尽管当时的校领导有好几位,但为了顾全大局,陈老把所有的“罪责”都自动地一个人承担下来。还记得运动初期,有人企图把陈老及另两位同志打成是“小三家村”成员,以充当自己的“替罪羊”,陈老无比愤慨,他感叹道:“要搞我就搞我,何苦要把无辜的人硬牵进来!” 在陈老去世后的追悼会上,直接间接受到过陈老保护的战友们,一个个泣不成声。一位已调离一中的原副校长也匆匆赶来,痛心地哭诉着陈老当年“忍辱负重,代人受过”的情景,赞颂着他那宽大仁慈的胸怀。 如今,“文化大革命”早已被彻底否定,人心自有公道在,陈老啊陈老,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二 教育世家 后继有人 1944年,是全国人民抗战最艰苦的一年,陈蕴琴于此时毕业于国立厦门大学经济系。他忧国忧民,清廉不阿,毅然改行开始了他从事一生的教育事业。 由于陈老的薰陶,家庭的影响,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从事了教育工作,大女婿、二儿媳也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其中,陈汀昌是省级教育先进工作者,并担任着抚州一中的副校长。陈新是抚州市四中副教导主任。陈次容所带的小学试验班,成绩非凡,名列全省第一名。他们都象自己的父亲一样,兢兢业业,奋发图强,耕耘在希望的原野上。由他们培育出来的第三代、第四代人,也一定会把陈老未竟的事业继承下去。 其实,陈老的事业后继有人,更由于他在几十年的教育生涯中,传、帮、带出了一大批中青年教师,一大批有志于教育事业的莘莘学子,他们不也都在培植着满天下的桃李,雕塑着人类的灵魂吗? 三 多才多艺 踏实肯干 陈蕴琴能文能理,多才多艺。他自幼习文,聪慧敏捷,善写作,能诗赋,长而在厦门大学受教,数理化方面均造诣不浅,这使他成为了教育教学工作的行家里手,一位在学校各个方面都有发言权的不可多得的好校长。 陈老对教师既严格要求,又关怀备至。我是1952年从厦门大学毕业来抚州一中报到的。与陈老可以说是未曾谋面的前后校友。初次见面,他安排我担任政治教研组组长,高一年级一个班的班主任,教高中政治课。虽然他不时也会与我开几句四分活泼、六分严肃的玩笑,可一句也不提及厦大校友的关系。我也不时斜眼偷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态,心里总感到有几分畏惧。接着,他亲自领我到鸽子楼安排了住房,问寒问暖,关心我是否找了对象,又使我感到一见如故的温暖。 陈老关心教师,更注重对教师的培养。青年教师王树勋、王予量等人初到校时,陈老就量体裁衣,把他们安排在恰当的岗位上,并不断进行具体帮助。有一次听了王树勋老师的语文课,他亲自在黑板报上撰文,表扬王老师讲授得法,双基抓得落实。此后不久,两位老师就成了颇受学生欢迎,也有一定影响的语文、数学教师。近年,王树勋已是抚州师专副教授,王予量也是中学高级教师,并担任吉安白鹭洲中学的教导主任。 陈老工作态度严谨,自我要求一贯严格。他听课有所谓“三部曲”:首先是备课,他不但自己先备好课,而且参加小组的集体备课;然后再听课,听课过程中作好详细笔记;最后是评课,自己先认真分析评估,再找执教者交谈。由于他的认真执着,所以无论文科理科,他听课之后,都能有独到见解,发人所未能发,优点缺点,尽在掌握,往往一针见血,切中要害。被听课的许多教师,初时胆战心惊,久而久之,习惯之后,又深感受益非浅,心服口服,打心眼里钦佩和尊敬这位难得的良师益友。 陈老还很重视总结工作。他担任教导主任、副校长期间,全校性的工作总结都是由他执笔撰写,其中颇多精辟见解,不少总结曾被装印成册,广为传播。 四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陈老长期以校为家,忘我工作,积劳成疾,伤了元气。“文化大革命”期间,因患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先后治疗达两年之久。病还没有治好,红卫兵就勒令他去郊区的鱼苗场劳动改造,当时正是风雪交加的严冬,一个重病之人,还被当作所谓牛鬼蛇神遭受折磨,这对陈老无疑是一次极大的摧残。 1973年春,他久病稍愈,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拄着拐杖上班。这时,他在初二语文备课组蹲点。以该组为主体,学校曾先后举办了两次全区性的观摩教学;一时全区的语文教师和有关领导云集而来,相互学习,反响甚大。《海螺渡》、《角弓传友谊》等文章的教学,几乎成了全区的样板课。 陈老工作起来,总是废寝忘食,加班加点开夜车是常事。一次,在小组备课之余,好几位教师劝他要注意身体,他疲惫地站起来,爽朗地笑曰:“这是我赎罪的好机会。”4月9日上午,他约好参加下午语文小组《愚公移山》一文的集体备课。下班回家时,在传达室附近,大家发现他步履蹣跚,难以支持,问他身体如何,他轻声说:“心里有点闷得慌。”大家建议下午的集体备课改期,他颤抖着摇摇头,说:“不用,我……我没事。”大家把他护送回了距传达室约百米远的家,嘱咐家属好好照顾他。 下午,全组老师集中在办公室,等候着陈老来参加备课。十分鈡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陈老还没有来,陈老是从来不迟到的,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传来噩耗,陈老因突发心肌梗塞,抢救不及,已经去世!全组老师踉踉跄跄地奔向陈老家里,一进门,望见陈老僵硬的遗体,大家都痴立住了。就在他的枕边,人们看到了《愚公移山》备课发言稿,此刻,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陈老呀陈老,您走得太早,走得太突然! 一个人在他死后的短时期内,要人们违心地去悼念他,并非难事;而一个人在他死后的若干年,人们还自觉、主动、由衷地去悼念他,可就不易。 陈老啊,我们永远怀念您! (注:此文作者系我校老教师,于2005年12月26日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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